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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n Young 訪問 (下集)

以下是《綠色心靈力量》第159集 Ron Young 的訪問第二部分譯文。你可以在此重溫上集的內容或者在此讀英文原文。在這一集裡,Ron 分享了一些有助療癒師建立界線的工具,同時也分享了一些對當下世情的洞見。



可凡:大家好,我們繼續回來跟 Ron Young 對談。在場還有主持祥哥和我,可凡。今日能夠邀請 Ron 蒞臨接受訪問,可謂三生有幸。我們想問你幾條關於療癒的問題,或者具體而言,你對那些有志成為療癒師的人士有沒有甚麼建議?


Ron:總體而言,有志成為療癒師的人通常都有一副非凡的慈悲心腸,他們自覺有義務去服侍他人。在當今社會,療癒師的形式可以是很多樣化的,他/她可以是一名警察,可以是一位家居設計室,也可以是一個老師或者心理學家——基本上各行各業的人,不管是在寫字樓的上班一族抑或是用電腦在家工作的人,他們都可以全天候地從事「療癒」的工作。


因此,「建立界線」對療癒師而言就顯得格外重要。須知道,很多療癒師都是天生沒有健康界線意識的,他們總是急不及待地要對別人伸出援手——不論是張三或李四遇上問題需要找人傾訴,療癒師總是第一個被找上門的對象。每當我與一個團隊合作時,我總會問他們一個問題:「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別人傾訴心事的對象?」不論他們掛著甚麼名銜,或者身處怎樣的工作環境,他們都面對一個共同的主題,就是他們的「心」。


假如你未經訓練就上陣,每當有人找你「急救」時,你的「情緒體」(emotional body),有時亦稱為「心靈體」(psychical body),就會與對方的情緒體交疊在一起。你就會感受對方的感受。舉例說,假如我就是那個來找你的案主,你感受著我的感受,往往會發生以下的情形——你在感受著我的處境,但你的系統就不由自主地會開始將我的故事變成你的故事。你會自以為對我的處境瞭如指掌,但事實上,你是透過你的視野共鳴我的內在感受。這稱之為「同理心」(empathy)。然而,當你帶著同理心時,你所看見的並不是我,你只是藉著我的感受去觀看你自己。這也意味著,假如你經常使用這種方式去應對成千上萬的案主,尤其是那些情節嚴重的個案,你最終會將高頻元素驅離你的乙太場(etheric field),亦即你的能量場。取而代之的是,你會吸收對方的低頻元素。如此日積月累,你將會在心理上與其精神重疊,不但使你的乙太場消退,還會開始在你的精神上留下烙印,建立起一些本身不屬於你的習慣和想法,而這些習慣和想法卻是源自這些案主的。


因此,療癒師的首要任務,就是要建立界線。我用於建立界線的方法有三種,第一種來自曾與我共事的一位大師 Bert Hellinger ——這種方法所有人都可以使用,但你必須有意識地從早到晚堅持去做(尤其是當你的案主前來叩門﹑投訴甚或傳來「奪命追魂鈴」時)。第一句是:「我在這裡,你在那裡。」("I am here, you are there.”),當你說這句話時,你要同時去感受它的力量。你會感覺到有一道界線進入你的能量場。這對一名療癒師而言,並非一種自然感受。


祥哥:我在這裡,你在那裡。


Ron:對。再說一次,望著我說。


祥哥:我在這裡,你在那裡。


Ron:正確。你可以感受到這道界線的臨在,這時候你才是真正的看見我,而非互相糾纏,令療癒師捲入問題。第二句是:「那是你的故事,並非我的故事。」("That's your story, it’s not my story.”)


祥哥:那是你的故事,並非我的故事。


Ron:沒錯。因為療癒師總會不由自主地將所有人的故事變成他們自己的故事——他們甚至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正如此做。而當你有意識地建立起一道界線(只須在頭腦上建立,毋須向你的案主說出口),此時就進入最後一步——這步驟其實又包含三小步,下一個是:「藉著建立界線,我可以看見你。」 它的意思是:我可以看見你的內在本質,而非將我自己設身處地代入你的處境,又或者透過你去經驗我自己。當我做到這一點時,我才能真正地為你指點迷津,才能追本溯源看清你的問題核心,掌握它的形式和主題,透視你整個系統的深層結構,而非任由宰割地接受你的催眠。顯而易見,因為你的系統根本行不通嘛,否則你也不會來找我——即使你自以為早已掌握問題癥結,最後仍是無計無施,對不對?而我所能夠做的,正正是帶著聖靈直達你的系統深處,為你重組整個能量場。


此時,案主將開放其情智,容讓整個能量場的重組——而通常,也正正是案主自身的情智將其引領至療癒師的面前的。現在,你將會有好幾分鐘的時間去為他們做很多工作。第二步是,當你看見一個人,可引用 Hellinger 的另一金句,在有界線後真的見到他人。你現在已建立起界線,你已看見了你的案主。須知道,Hellinger 曾在南非當牧師超過二十年,說得一口流利的南非語。當你一大清早在南非跟人打招呼說「你好」時,這個「你好」所翻譯出來的真正意涵是「我看見你」(“I see you.”)。當對方聽見你打招呼,他的回應並非「嗨,你最近好嗎?」而是:「我在這裡」(“I am here.”)


可凡:哇!簡直有如醍醐灌頂!


Ron:力量很澎湃,對不對?「我在這裡。」須知道人生在世,往往會受社教化的影響而學會隱藏自己。尤其每當事有不遂時,許多人都會遁跡潛形,除了避世﹑玩失蹤,還會戴上林林總總的面具,總之就是務求令真正的自己從眾人的視線範圍上消失。「我看見你」,就是要確切地指認出對方。當你看見對方本人,在建立起清晰界線的前提下看見他們時,他們的靈魂便會臨在並且回應:「我在這裡。」繼而開啟至更深入的層次。一句「我在這裡。」你就知道他們已被辨認出來。


其次,就是要明白你並非上帝,並非拯救者。療癒師在起步時總是雄心萬丈:「我要拯救全人類。」其實,你只需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成為一個器皿,去為本源服務﹑為你的傳承服務﹑為你的慈悲心服務﹑為你的心之所向服務﹑為你那創意無限的心智所服務,然後藉此去為你的案主服務。然而,你要記住你不是上帝。當療癒師帶著這種覺悟,就會自然而然地在服務上揮灑自如,精益求精。你明白嗎?當你建立起內在的界線,你就會順理成章地看見他們,並會不厭其煩地用盡一切可行的辦法,令整個療癒過程盡善盡美。而過程中你會很清楚地辨認出你的力量來源,並且藉著本源去肯定和尊重這股力量,從而讓他們走上正確的療癒旅程——必要時甚至可以藉著痛苦的經驗令他們得以學習和成長——其實,許多療癒師在移除案主痛苦的同時,往往會弱化了案主的力量。當然,這是相當難拿捏的。


因此,Hellinger 的最後一句金句正好直指這個處境:「當我無法帶來改變,我放手退下,並將注意力和能量放在我能影響和改變的事情上。」(“When I cannot affect change, I withdraw. And I place my attention and my energy where I can affect change.”)我相信沒多少療癒師聽過這句金句,因為他們總是抱著案主死不放手,鍥而不捨地務求要令案主好轉為止。


在我年輕的時候,我的授業先師 Hilda Charlton 在剛邁入七十歲高齡時收養了兩位小女孩,做了她們的法定監護人。當時,我追隨師傅左右,自覺事無大小都必須盡心盡力,哪怕廢寢忘餐也要照顧兩位小姐萬全。有一天,師傅把我喚到一旁,對我說:「孩子,過猶不及啊,你知道你所做的可能正在弱化她們的力量嗎?孩子,你要知道有時仁慈也可以是一種殘忍,殘忍也可以是一種仁慈。當你的過度服務奪走了其他人的生命體驗時,她們就喪失了茁壯成長的機會。孩子,不論是與你共事抑或你服務的對象,你都必須明白這個道理。」這真是當頭棒喝。


當然要掌握這個道理是需要時間的,但只要你在日常行住坐臥時在意識上練習「我在這裡,你在那裡」以及「那是你的故事——」時,你就得以建立界線。建立界線的重要之處在於維持和穩定你的場域。因為許多療癒師會全天候地把自己的場域豁出去,忙完一整天後回到家中,已經心力交瘁。他們往往只能呆望著四面牆﹑盯著電視﹑注視天花板,斯人獨憔悴,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,其實這已與行屍走肉無甚分別。然而,你根本不必把自己弄至如斯田地。你要記住,不要成為你的服務的受害者,相反,你應該在你的服務中不斷更新和活化,重新獲得力量。這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

可凡:說的很好。當你把那金句說出來時,我的確感受到:(一)界線的建立;(二)你的臨在變得非常鮮明。


祥哥:嗯。


Ron:很美妙。


可凡:Ron,有你在此實在是妙不可言。


Ron:要感謝的對象應該是你。


祥哥:實在太好!我覺得過去這十分鐘我所聽到的將會成為我未來兩年的精神食糧。


可凡:將會?你可以全天候地修習這套方法喔。


Ron:對,你可以全天候地使用這套方法。它會賦予你一種生機......這樣說好了,療癒師天生總是自發性地付出愛,但日積月累底下,這份對眾人的愛反而成為了一種義務和責任。正因為這種「即使日理萬機也是份內之事」的心態,儘管他們已經心力交瘁,仍會強迫自己承擔關愛者的角色,其實內心早已變得十分空洞。這早已脫離愛,淪為一種有形無實的機械性動作,因為你已經「油盡燈枯」了。而當你的場域井然有序時,你不但不會陷入這種透支狀態,反而能夠為你的場域注入源源不絕的動力。這兩種狀態是不可同日而語的。


祥哥:我很感謝你提醒有關「迫切性」(urgency)。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全新的概念。


Ron:對。迫切性是很重要,否則很難修成正果。

祥哥:案主與療癒師也是。

可凡:沒錯,對我們的修習而言也是相當重要。


Ron:這意味著要日復一日,持之以恆。


我跟大家說一個故事——我的第一位老師(Nicholas)是一名畫家,在藝術界曾一度享負盛名。後來他忽然離開藝壇,因為他覺得所有畫家根本都不是心繫藝術,而只是一個又一個的賣藝郎。為了取悅受眾,他們不惜將所謂成功的配方複製成千上萬次,藉以謀取豐厚利潤,卻從不會花時間和心思另辟蹊徑,自成一家,只顧終日沉浸於自己的象牙塔之中,苛且度日。有見及此,我的老師決定拂袖而去,遁跡江湖。


當時他所居住的地方正是我的故鄉。我曾經在某個夏季每天都花上兩至四小時與他一起同坐。後來我回到大學,又輾轉離開了校園,驚覺他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教鞭長達六年時間。在往後春季裡的一天,我突然心血來潮,想去關心一下他的近況,竟收到師母的回覆:「噢,Nicolas 已經重新開始他的教學生涯了。不如你也來會一會他,畢竟六年來他從沒教過任何一個學生。」


你知道嗎?他就像我所有其他的恩師一樣,將自己的作品束之高閣,因此你永遠無法目睹他的真跡——因為他不想你去複製他,他是要你成為你自己。然而,當我第一次去跟他會面時,我只是懷著想去探訪故友的心情,豈料我遇上的 Nicholas 不只是一位朋友,更成了我的老師。他對我說:「這是給你的第一課,每一天,你都要操練。不管你感受到甚麼,不論是經歷憂鬱或是被愛,置身喜悅或是哀慟,你都要堅持每天操練。你必須善用你的媒介,持之以恆地操練。如此日復一日,綿綿不絕。這講求的是一種延續性,一份不斷運行的覺知。


祥哥:操練甚麼呢?


Ron:操練發揮自己,發展出屬於自己的一套語言,其實這也正正是靈性的操練。


他說,不管你操練八小時還是十小時(畢竟你總不可能教條式地每天操練兩小時﹑八小時或者十小時),哪怕只是十分鐘﹑十五分鐘﹑二十分鐘也好。只要持之以恆,你的意識就會持續地運行。假如你疏懶停頓了三個星期後再重新起步,一切又得從零開始。記住,每一天堅持操練,有規律地操練,掌握你自身的這一個媒介。就這樣周而復始,當你經歷了情緒的高低起伏並開始穩定下來之後,你將會捕捉到那靈光乍現的一刻,此時你就可以在你的畫布上自如地揮灑。這樣,當靈感消退的時候,你自然能得到一幅千錘百煉,屬於你的大作。


那時我操練的《瑜伽經》(Pantanjali)是這樣教,我的恩師們也是終生修習,已成了日常操練。每一天你都必須堅持,永不止息。當然在過程中會有好像無進展的平均階段,碰到時就不一定要強迫自己每天打坐入定幾個小時,可選擇每天花數小時閱讀一本靈修書籍,必要時也可以用電影作為媒介。然而,每一天你都必須持續地操練,不斷延續這份內在的覺知。這樣你就能維持內在的場域。這就是操練的精粹所在。


[第三部分]





祥哥:Ron,可以的話,我希望跟你談談另一個層面的課題。你多年來周遊列國,靈性觸覺也相當敏銳。你對當下人類作為一個共同體這個課題有何看法呢?人類的處境到底是每況癒下,還是日益進步呢?我們似乎總是收到兩極化的信息。


就正如在六月五日「世界環境日」(World Environment Day)當中,有人從生態學的角度提出:人類注定滅亡,因為地球已無法再承受我們的摧殘,而人類剩下來的生存日子也將所餘無幾——為了其他物種的福祉,人類這個物種必須從這個星球上消失。這種末日思維一直大行其道。


但與此同時,又有另一種說法,指自十數年前開始我們已進入一個全新的黃金世紀,並且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靈性復甦的跡象。而我們當中的許多人都在有意無意之間參與了這場靈性運動。你對此又有何感想?


Ron:嗯,首先,我並不是一個先知,所以我也只能夠告訴你我的感想。在七十年代,那時我還在跟隨 Hilda 學習,她當時十分關注這類靈性運動。真正的重點在於,如何影響人類的態度及思考進程?這才是關鍵所在。我們到底是如何思考的?如何才能做到民胞物與,同舟共濟呢?對於這場宣揚慈悲心而人們又似乎一無所知的運動,我們可以如何保持開放的態度,使其降臨到地球上呢?


想必你也知道,從事靈修活動的人自古以來就有一種自成一隅的傾向,他們會形成一個個小型群組,共修場所不是廟宇就是洞穴。當然,這也是相當相當重要的,因為這可以幫助他們維持在一個極高振頻的狀態。但對於普羅大眾而言,他們既有家室,又被工作和繳稅等俗務纏身,他們才是最直接面對磨難,受苦最深的一群;然而同時,又因為他們一直在犧牲自己去供養自己的家庭,好讓自己的子女能夠在世界上立足乃至茁壯成長,故此他們對愛的體驗也來得最為深刻。